追记北京英语教师甘兰佑:他用一生书写“爱”

10月1日晚8时许,全国优秀教师、北京市十一学校退休教师甘兰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,享年63岁。

消息传来,十一学校老校长李金初忍不住流出眼泪。一天前,刚从十一学校校长岗位上退下来的李金初,在举行交接仪式之前还特意与新任校长李希贵一起,到病房探望这位让他从心底里感到骄傲的老同事,“没想到,这次见面竟是永别。”李金初说,老甘是一位普通的英语教师,他担任过的最高职务是学校工会委员,“正是在一点一滴的平凡中,更加显出他的可贵和崇高。”

甘兰佑是上海人,1965年从张家口外国语学院毕业。他本有机会成为军官,但服从组织安排来到十一学校,成为一名普通的中学英语教师,一干就是41年,其中38年担任班主任,直到去年7月被诊断为胃癌晚期住进医院。“他是学校任职最长的班主任,这在中学教育界也很罕见。”与甘兰佑相识36年的李金初回首往昔,不禁感慨万千。

“党叫干啥就干啥,党叫干啥就干好啥”,这句很朴实的话,是甘兰佑的“口头禅”。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,英语人才稀缺,和甘兰佑一起来到十一学校的大学同学,有的离开学校进入企业,待遇是在学校的好几倍。他们劝甘兰佑离开,但他坚持教学,毫不动摇。

那时候,学校缺少英语教师,连续数年,他每周任4个班20节英语课,并担任班主任。这是两位教师的工作量,基本没有额外报酬,但他没有任何抱怨。退休后,他也完全可以去相关的培训机构,不仅轻松,而且待遇也比在学校高得多,但是由于学校高三英语教学工作的需要,他仍然坚守讲台。

年级主任杜志华老师说,甘兰佑有一套“绝活儿”,他能一边不厌其烦地重复知识点,一边让沉闷的高三学生精神抖擞;有时为了让学生牢记一个复杂的英语单词,他甚至动用全身的肢体语言,全然不顾自己已年过花甲。

甘兰佑教过的最后一届高三毕业班学生、现在中国人民大学上大二的陈陈同学说,甘老师经常一杯水、一把坐椅,在教室外面走廊的台阶上,一坐就是几个小时,等着给学生答疑。早自习时,他会故意到教室里走一圈,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在走廊坐着,同学们知道,他是告诉大家自己来了,随时可以去问问题。

在孩子甘琏身上,倾注了甘兰佑多年心血。小甘琏很争气,1991年考入北大信息管理系,曾是校足球队队长、橄榄球队队员。然而,临近毕业时的一场意外事故,给他们全家留下了永远的痛。

1995年,甘琏在北大上大四。一天深夜,在北大南门外,他出于正义,在制止几个年轻人的无纪律行为时,被打成严重脑外伤,险些丧命。此时,正是甘兰佑所带的班级进入高三冲刺的关键时期。一边是自己十分疼爱的独生儿子,一边是自己难以割舍的毕业班学生,怎么办?

在艰难的抉择面前,甘兰佑选择了两者兼顾。连续40多天,他每天晚上赶往30里外的医院陪床照顾儿子,还一边备课和批改作业;白天,再赶回学校上课,担任班主任,没有显现出任何沮丧和悲痛。

后来,甘老师在给同学们的一封信中写道:“我爱我的儿子,我也爱我的学生。我不能医治好我的儿子,但是我可以帮助好我的学生。”

儿子被救治了,但因脑伤太重,成为言语、行动都严重受障的残疾人。许多人都建议:追究肇事者的责任,索要赔偿。但是甘兰佑却淡淡地说:“算了,他们也是孩子。”

在几十年如一日的教书生涯中,甘兰佑在平凡的岗位上做着非常平凡的工作。他对青年教师说:“当老师不当班主任没意思,体会不到当老师的真正乐趣。”

甘兰佑热爱学生,他把几乎所有的爱都给了学生。在学生眼里,他不仅是老师,更是朋友,是长辈,是“甘爷爷”,是“我们的老甘”。他每次带新的班级和学生,在向同学们作自我介绍时都会叮嘱一句话:“同学们要好好学,不然既浪费了你们的青春,也浪费了我的黄昏。”

就在他检查出胃癌需要住院治疗前所带的最后一届高三,英语平均成绩位列海淀区第二,100%的学生考上重点大学,其中10人考上北京大学。

甘兰佑用自己的一生书写着一种道不尽的情怀:爱学校,爱学生,爱教师这个光辉的职业……在2006年底十一学校学生组织的“感动十一”人物评选活动中,甘兰佑名列第一。同学们在给他的颁奖词中写道:“园中耕耘苦,甘字心中留。校园香兰开满处,原是夕阳佑。”

在北京市十一学校担任校长达20年的李金初意味深长地说,对于一位人民教师而言,这是比什么都高尚的奖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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